站在急診的走道上,透過門可以清楚看見他躺在病床上
醫院裡慣有的消毒水味充滿了我整個思緒
像我堂妹所說的,其實並不討厭這個味道
這樣的味道反而讓我覺得比起外頭社會的渾濁更有乾淨的感覺
不過這乾淨的感覺似乎沒有存在於裡頭的人身上
呼吸器的管線、心電圖的線路複雜的纏繞在他的身上
但他的臉上卻只有簡單的惶恐跟憂慮
卻沒有絲毫痛苦的表情就如同在我身上看不到任何的不安
整個不對勁的協調感就存在這個小空間裡頭
拿起手機按了熟悉的號碼
「姐,你要不要過來一下,似乎比想像中的嚴重?」我語氣平淡的說
電話一掛上,護士就立刻走了過來
「阿伯說要上廁所,你進去幫他吧。」
我? 除了不知所措跟不怎願意的情緒以外
其實還帶有一點點的厭惡
但是我仍是拿著尿壺過去
「你只要拿給他就好」護士最後在補上這句
讓我的錯愕的心情稍稍平復,本還以為要全程服務
回到走廊上,姐已經來到醫院跟醫生詢問結果
因為知道了姐是醫護人員,所以交談中多了許多專業術語
這讓我完全不想參與,一方面是不懂另一方面也是懶的去懂
就靜靜的站在走道看著他
褐黃的皮膚因為負擔著歲月的重量而失去了原有的彈性
尖銳的針頭不停的進出,但體內的血液卻不怎麼願意離開
但我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突然之間,有一種感覺...可憐的感覺
其實........我們都很可憐
我很可憐,看著這原本應該是最至親的親人受到病痛的折磨
我的心裡卻沒有跟他等同的痛,也沒有害怕失去的憂慮
有不捨跟不忍,但那種不捨與不忍
是等同於看見其他年長的人的病痛那種惻隱之心
你很可憐,電視裡的肥皂劇主角總會緊握著病床上的父親
在病床旁邊圍繞著所有的親人,大家流著眼淚說著加油努力會好起來的好聽話
但在你的故事裡面,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因為你拉下了鐵門,就在大家還願意跟你說些什麼的時候
碰一聲,鐵門重重的落下,也關上了大家情感跟語言上的所有聯繫
2007年的一開始就發生很多事情
讓我有點疲憊有點煩燥